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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冬天醒来_1

2021-08-28 11:40:36 来源:小红文学 点击:6

冬末,午后,阳光还好,温暖而明亮。你如一只已沉睡在树洞中一冬天的松鼠一样,揉揉眼睛,伸伸懒腰,打了呵欠,从冬天醒来。你走出房间,搬了把椅子,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捧着一杯茶水,微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瓦蓝瓦蓝的天空。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爆竹的轰鸣,零零星星,正如眼前这渐行渐远的冬天。

阳光漏斗般地将空气中的尘埃过滤干净,镜子里是一张苍白的脸,白纸一样的透明,透明而没有深度。你想起许多年前的一天,也许并不太远。你裹着红色的厚厚的棉袄,蜷缩在冬天的角落里。那时你封闭在罩子里,不准别人用眼睛看你一眼,或伸出手指碰你一下。你麻木的像结了冰的河流一样。

翻看以往的老照片时,你意识到在时光的剥蚀下,覆盖在你四周的将你与世界隔开的那层薄膜慢慢地被一双无形的手撕裂。你的眉目变得越来越清晰,世界对于你也不再是模糊不真切。你从镜子里看到了另一张脸,那是一张清朗明净的男生的脸。他有着和你一样苍白无血色的脸,头发毛茸茸的,柔软如春天初生的青草。他的眼神清澈的可以流出水来,可是他并不看着你,只是低着头,或者凝望着远方。他应该是在等一个人吧,你来不及想清楚,男生的脸就像玻璃窗上的雾气一样徐徐消散了。

很多年以后,你依然会在镜子中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你明明爱过他的,可怎么就全忘记了。就连为何而爱,为何而不爱的始末,你都全忘记了。也许你根本没有爱过,只是时间骗了你。在时光的无涯荒漠里,你独身一人孑然行走时,你还是怀疑,你不停的问自己,你到底爱过了吗?

回答你的只是永恒的沉默……

前不久,你生了一场病。你冷的不停地发抖,又热的大汗淋漓。你丢失了赖以生存的水分,一杯白开水成了你的奢求。夜晚,你做了一个梦,你梦见许多朋友们,他们牵着手,围着圈,温暖的潮流从他们各自的掌心汇聚至你的手心,你很暖和。但是你说不出话来,你总是这样,当你感觉最温暖和最愉快的时候,你的双手和舌头就好像有了枷锁,使你不能表达和说出你内心所起的思想。

你还是深深爱着你写的那些文字,不管它们多么稚嫩可笑,被所有人看轻。你依然爱着,就像爱着生命一样。

在冬天呆久了,你开始想念春天。你想念春天的田野,当风儿在草地上吹过去的时候,田野就像一湖水,起了一圈圈涟漪。当风儿在麦子上扫过去的时候,田野就像一个海,起了一层层浪花。你想知道,风儿是怎样把云朵像羊群似的驱走。你是个农人,在田野上收割着故乡一茬一茬长出的希望与失望。

你想着一些句子,它们让你感觉善良而萧索。谁这时候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谁这时候孤独,就永远孤独。就醒着,读着,写着长信。在林荫路上来回,不安地游荡,当落叶纷飞……

于是,你从冬天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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